情之所起

乔小乔做梦都想不到,竟然会在时隔二十年后再次见到自己的小南老师。二十年来,乔小乔虽然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这张面容,却也并未想过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这张面容在最初几年曾经多次出现在乔小乔的梦里,但每次梦醒后,他都会更加坚定自己的决绝之心。而此刻,在这张无比熟悉的现实面容之前,乔小乔不可自控地深深陷入了回忆当中。


二十七年前,乔小乔刚上高一。

当时班上分派到的英语老师可算是全校顶尖水平,原本是只教高三尖子班的,因为时已怀有四个月身孕,这才调到高一来作为过渡临时教一个学期。谁知开学才上了两个星期课,这位老师便因为身体不适,以需要回家安心养胎为由请了长假。

事出突然,学校临时找不到接任者,于是只能安排其他教高一的英语老师在没课时轮流给这两个班级上课。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当中,乔小乔领略到了整个高一年级十位不同英语老师的不同上课风格,整个人在这些风格当中切换得都有些迷乱了。

好不容易,两个班级的英语老师终于在第一次月考之后最终确定下来,由两位今年刚刚毕业踏上工作岗位的新老师分别多教一个班级,学校的说明是,给年轻老师一个快速成长的锻炼机会。

对于这样的安排,班主任和班上不少同学都颇有意见,担心年轻新老师没有经验,多上一个班的课会影响到教学质量。对此乔小乔却不以为然,他一向认为学习的主动性掌握在学生自己手里,教师起到的是一个引导、辅助作用,因此由谁来教区别不大。他只是对于由哪位年轻老师来教他们班比较感兴趣,一位是身材高挑清瘦的小刘老师,另一位则是娇小可爱风格的小南老师,乔小乔私心更喜欢后者。

教师人选确定后的第一节英语课是在上午最后一节,从早自习开始,乔小乔的心思就跑到这节课上了,他急于验证自己的期盼是否能够得偿所愿。答案揭晓的那一刻,乔小乔激动得差点在小南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欢呼起来,他整个人伏在桌子上,把摊开的英语书盖在头顶,躲在下面无声地窃笑。至于为何如此激动,乔小乔甚至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


小南老师正式接手后上的第一节课,内容是进行随堂小测验,目的是要掌握一下班上学生的基本水平。测验结果和刚刚结束的月考成绩差不多,绝大多数同学的两份成绩都能对应起来,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乔小乔。月考总成绩全班第一的乔小乔,虽然英语成绩不像数理化的全部满分那样显眼,但在班级中也是名列前茅的。可是这次的小测验成绩却让人大跌眼镜,全班倒数第一不说,而且简直就是独一档的存在。

第二节英语课上课前,课代表下发了随堂小测的试卷,当时乔小乔正趴在课桌上睡得七荤八素,都怪上一节政治课的催眠效果太好。上课铃声响起后,小南老师已经站到了讲台上,乔小乔仍旧兀自睡着。同桌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种一旦瞌睡虫上身就连天塌地陷都不理的风格,于是也就没有刻意把他叫醒。讲台上的小南老师一言不发,目光在教室里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锁定在埋头沉睡的乔小乔身上,微笑的表情中含义有些复杂。

“没发试卷的同学请站起来。”小南老师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足以让班级里每一个同学都清楚听到,但当然不包括正沉醉在梦乡中的人。

班上同学起初还并不知道小南老师所指的就是乔小乔,但见半天没有人站起来,而小南老师又一直目不转睛地看向乔小乔的方向,便都逐渐反应过来,开始了窃窃私语。终于,小南老师失去了耐心,她快步走到乔小乔身旁,用眼神示意乔小乔的同桌将他叫醒。

“别闹,困着呢……”乔小乔的声音显得烦躁十足,头和身体都没有从课桌上抬起来,只是用右手扒拉开了正在推他的同桌的手臂。

同桌无奈地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小南老师,而班上同学的窃笑声越来越大,有的人已经开始公然起哄。乔小乔听到这些异样的声音觉得奇怪,突然间好像反应过来似的,猛地从课桌上蹿了起来,把站在一旁的小南老师吓地往后一个趔趄,要不是身后有课桌挡着,说不定会直接倒在地上。

看到这样的场面,同学们的笑声更加肆意起来,而唯一在状况之外的乔小乔也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赶紧上前扶了小南老师一把,然后回头挤眉弄眼地对同桌说道:“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上课了也不叫醒我呀!”

“你跟我到前面来!”小南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往讲台走去,小巧的嘴巴气呼呼地嘟着,可惜乔小乔看不见,因为小南老师说话的时候根本没看他。

整整一节课,乔小乔都被罚站在讲桌旁边。小南老师旁若无人地讲解着随堂测验试卷,就好像乔小乔并不存在一样,连一眼都没有看过他。而乔小乔则恰好相反,他根本懒得去看被小南老师甩在面前的他自己的那张卷子,他的注意力都在小南老师身上,默默地就近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小动作和表情。

“拿着你的卷子跟我到办公室去。”下课铃声响起后,小南老师收拾好教材,临走前瞥了一眼乔小乔,留下这样一句话。

“老师,现在该吃午饭了,难道你不饿吗?”走进高一英语组办公室,还没等小南老师发话,乔小乔就先行一步开口了。

“你对我很不满意吗?这算是下马威?”小南老师一把扯过乔小乔手里的试卷,展开看了一会儿之后却突然笑了,乔小乔知道她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第一节课的随堂测验,乔小乔心思根本不在试卷上。这次测验的题目比较简单,都是基础常识,乔小乔大体看了一下就失去了兴趣,于是花了点小心思把选择题答案弄成了一朵花。而作文题则写成了一首蹩脚诗,只不过没敢赤裸裸地以小南老师为主题。

“我发誓绝没有一丝丝不满,反而对于您能教大家班感到很兴奋,所以这次才考得这么差,您肯定能够体谅吧?”乔小乔感觉自己脸上发烫,不知道是不是脸成了红苹果,他故作轻松地走到窗前往楼下看了看,然后又继续说道:“老师,食堂去晚就没饭吃了,到时候还要麻烦你请我吃饭,所以我先走了哦!”话还没说完,乔小乔人已经跑出了办公室,没有留给小南老师再说什么话的机会。


自从最开始“梁子”结上之后,小南老师就盯上了乔小乔,只要他在英语课上出现任何一点与学习无关的迹象,无论是打瞌睡、走神,还是看小说、听音乐,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然后受到严厉惩罚。其他老师眼中的尖子生显然被小南老师当成了重点监视、打击对象,在她看来,这个班级成绩第一的“好学生”是这样一副形象:吊儿郎当,总是犯困,懒得背单词,听讲不认真,不爱做作业……简直没有一点可取之处。

一个月之后,乔小乔终于受不了了,他觉得必须要找这个自己最开始认为温柔可爱的英语老师谈判一下了。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乔小乔假装生病逃掉课间操,来到了英语组办公室。

“小南老师,有点事情想跟您谈一下,现在有时间吗?”乔小乔发现英语组办公室里现在只有小南老师一个人,真可算是天时地利。

“现在不是课间操时间吗?你怎么没去?”小南老师貌似不太舒服,一只手撑在办公桌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热水慢慢喝着。

“我请了病假,专门来找你谈谈心。”乔小乔这才意识到,正常情况下所有任课老师也要和学生一起去操场做课间操的。从小南老师难受的样子来看,她应该不是像自己一样装病,而是真的身体不舒服。

“那你真是来巧了,坐吧。”小南老师指了一下旁边的一把椅子,同时自己也慢慢坐了下来,这时乔小乔才看清楚小南老师喝的不是白开水,看起来红红的,不知道是红茶还是红糖水。“想谈什么说吧。”看到乔小乔坐下后,小南老师继续说道。

“是这样的,小南老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自从您接手大家班之后,我就一直被您针对,想起来我也没得罪过您呀,可不可以稍微给个合理点的说明呢?”乔小乔边说边观察小南老师的反应,准备根据她脸色的好坏随时停下来,但她面色有些苍白,看不出多少情绪反应。

“针对你?你想多了,我才没那么无聊。不过要说是鞭策、督促之类的,我倒是承认,这是我作为任课老师的责任,你不用感激我。”小南老师话说得很轻松,脸上还带着淡淡的微笑,但由于面色差的缘故,却让笑容看起来更像是苦笑。

“我……”一向能言巧辩的乔小乔此时竟然感到无言以对,他略一思索,决定跟小南老师进行最后的摊牌:“这样好了,大家做个协议,我保证每次正式考试英语成绩都考班上前五名,但平时的一些小测验、单词默写之类的,就不要对我有什么要求了,还有上课时别再盯得我那么紧。”

“前三。”小南老师态度坚定,仍然微笑地看着乔小乔。

“你……”乔小乔其实心里并不情愿,因为他所说的前五也没有十足把握,但话都赶到这里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一言为定!”

协议刚刚达成,其他老师就开始陆续回到办公室了,乔小乔起身道别。马上就要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听到另外一位年轻老师小刘老师对小南老师说道:“看你平时那么活跃,没想到大姨妈一来竟然会蔫儿成这个样子……”乔小乔没好意思继续接着听下面的话,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回教室了。


从谈判后的第一节课开始,小南老师真的不再“针对”乔小乔了,有时候就是他上课睡着了或者偶尔走神,小南老师也并不去管,态度转变得出乎乔小乔意料的快速和彻底。这样以来,乔小乔反而有些不太适应了,他尝试着故意在小南老师讲课时看小说或听音乐,没想到小南老师也把他当成透明人,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距离高中第一学期的期中考试只剩两周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开始紧张起来,毕竟这是升入高中后的第一次重要考试,大家都想考出一个好成绩,以此来给接下来的学习增添一份信心。以往乔小乔从不会在临近考试时去特别努力,但这次因为有着和小南老师的约定,而他心里又实在没底,所以他也开始暗暗在英语上做努力了。不过在英语课堂上,他仍装出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还像往常一样自行其是。

期中考试英语这一科被安排在第二天下午最后一场,考试过程中,乔小乔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以至于注意力总是不够集中。当监考老师宣布考试时间还剩最后三十分钟时,乔小乔一看还有两篇阅读理解和最后的作文没写,答题卡也没涂,而前面做完的题目是肯定没有时间检查了。于是乔小乔心一横,索性根据感觉随意勾划了一下十道阅读理解题的答案,然后匆匆涂好答题卡就开始认真写作文了。

收卷钟声敲响的时候,乔小乔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单词。他快速检查了一下姓名、学号等个人信息是否填好,然后长舒一口气交了卷子。离开教室时他心想:往后英语课日子好不好过,就只能看天意了。

考试结束后放了两天假,再回到学校时,成绩已经出来了。很多同学都按奈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提前跑到各科办公室去看成绩。乔小乔关心的只有英语,但他却不好意思去英语组办公室看,不过同桌去看自己的成绩时顺带帮他看了。总分一百五十分,而他只考了一百一,虽然比同桌的九十几分高了不少,但前三肯定没戏了,这让他在随后连续听到自己物化生三科又都是满分时,也没一点兴奋感觉。

期中考试后的每一科第一节课都是讲解试卷,班主任教物理,他除了公布物理成绩,还顺带把全班成绩排名打印出来贴在了教室最前面,让同学们下课后自己去看。乔小乔仍然是毫无悬念的全班第一,虽然他的史地政成绩都只是中游偏上,但理科太过突出,语文在班上也排名靠前,所以总成绩比第二名高出了将近三十分。

成绩单一下课就被同学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直到下一节课马上就要开始了,人也不见少。乔小乔本来还想去看看自己英语到底考了多少名,但看到黑压压的那么多个后脑勺,又打消了念头。反正前三无望,考多少名也无所谓了。

“你英语竟然排全班第一哦!”上课铃响后,围观成绩单的同学作鸟兽散,同桌回来后兴奋地对乔小乔说道。

“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我的分数又不算高。”乔小乔虽然很希翼同桌说的是真的,但他却并不敢抱太大希望。

“不信你下课自己去看嘛。”同桌刚说完,这节课的历史老师就开始讲解试卷了,于是他们没有继续讨论下去。

整节课乔小乔的心思都在英语成绩上,并没怎么听历史老师讲卷子。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都是书上的死常识,只要全部背过了考试就能得高分。不光是历史,包括政治和一部分地理都是这样,这也是乔小乔这三门课成绩一般的原因,他不愿意这么早就花太多时间和精力去死记硬背,因为很快就会忘记的,到时候还要重新再背,完全是重复无用功。

历史课是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乔小乔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冲去食堂吃饭,而是和许多同学一起留下来看了看成绩单。同桌果然没有骗人,乔小乔的英语成绩虽然不高,但这次整体成绩都偏低,而乔小乔只比第二名多考了一分,比两个并列第三多考了一点五分,侥幸得很。

看完成绩后,乔小乔感觉心情大为舒畅,主动提出要请同桌吃鸡腿。午睡时间更是激动得难以入眠,索性拿出单词速记本躺在床上背起了单词,这让同桌感到大为不解,还以为学校食堂的鸡腿出了问题,一直担心自己会不会也有什么不正常表现。


英语课是下午第二节,第一节的化学课也是讲试卷,乔小乔既然能得满分,也就没什么需要听的,所以他又偷偷看了一节课小说,不过同桌惊奇地发现,他看的竟然是英文原版。下课铃声响起后,还没等化学老师宣布下课,乔小乔就已经冲出了教室,弄得一头雾水的化学老师反倒替他说明,说他可能太着急去上厕所了。

乔小乔可不是真的急着上厕所,他冲出教室后就直奔英语组办公室而去。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往里张望了一番,发现小南老师并不在里面,估计是去别的班上课还没有回来,于是他索性走进办公室,到小南老师的办公桌前坐着等了起来。

“哟,乔小乔同学,你什么时候成你们班英语课代表了?”乔小乔正在埋头翻看小南老师放在桌面上的一本英文杂志,听到声音后抬头发现,是经常和小南老师走在一起的小刘老师,小南老师就在她身后。

“看得懂吗你?起开!”小南老师不客气地劈手从乔小乔手里夺走了杂志,话虽然也说得很不客气,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愉悦的。

“看不懂的,我哪敢跟您一样能看懂全英文杂志呀!”乔小乔赶紧站起来,把座位让给小南老师,脸上带着谦卑却又得意的笑容。

“你都嘚瑟到办公室来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小南老师指着办公桌最边上的一沓试卷,继续说道:“把那些卷子给我拿过来。”

乔小乔拿起试卷正要递给小南老师,发现最上面是一张成绩单,小南老师所教的三个班的英语成绩都在上面。他把试卷放在小南老师面前,却把成绩单单独留在手里,迫不及待地看起来。这一看使得乔小乔更加得意,原来他这次英语不仅考了班上第一,在三个班当中也是成绩最高的。

“别太骄傲,也就比人家多考一两分,肯定是你这次运气比较好。”小南老师又起身抽走了乔小乔手里的成绩单,然后把试卷交给刚好来到办公室的英语课代表,让她回教室把试卷发下去,上课的时候讲卷子。

英语课代表就是这次比乔小乔少考了一分的第二名,她临走时的眼神让乔小乔觉得她可能是误会自己要抢她课代表的位子。小南老师正在收拾自己下节课上课要用到的教材,脸上所自然流露的认真表情却让乔小乔觉得她不像是自己的老师,反而更像是一个同班同学,最多是高一两级的学姐。

“发什么呆呢,要上课了,快回教室,顺便帮我把这些拿过去。”小南老师把收拾好的教材一股脑儿放到乔小乔手上,还顺手推了他一把,于是乔小乔不由自主地迈开了脚步。

“你这学生有点意思啊,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成熟,你却长着一张娃娃脸,看你们站在一起一点也不像师生。”乔小乔走出办公室后,小刘老师悄悄对小南老师说道。小南老师不置可否,对她耸耸肩后就也出发去乔小乔他们班上课了。


因为期中考试英语成绩考了第一,乔小乔之后的英语课日子变得更加好过,只要他不影响其他同学上课,随便他做什么都可以,小南老师采取完全放任的态度。不过乔小乔也没有太过放纵,该听的课他还是会认真听,该记的笔记也都记得很仔细,他只是不爱背单词、做习题,把这些时间用在了边听音乐边看小说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乔小乔和小南老师越来越熟悉,他发现两人之间有很多共同的兴趣爱好,比如喜欢的音乐类型相似,爱看的小说种类也差不多,他们因此而多了不少英语学习之外的话题。乔小乔经常会借小南老师的英文杂志来看,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办公室向她请教;他也喜欢把自己新发现的好听音乐推荐给小南老师,如果她也很喜欢,那就值得高兴很长时间。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期中考试能考第一,确实是因为运气比较好。”在一次闲聊时,乔小乔无意当中提起了这件事。

“怎么说?”虽然小南老师当时这样讲过,但她那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当时我做题速度慢了一些,不够时间做完试卷,所以最后两个阅读理解我都是随便选的,没想到十道题我猜对了七道。想想只要少对一道题,少得两分,我就考不到前三名了。”在讲解试卷讲到阅读理解时,乔小乔不得不努力压抑自己的兴奋情绪,他当时觉得自己随时可能会大喊一声“耶”。

“那你这次可要小心了,如果考不到前三,你知道后果的……”还有不到十天就是又一次的月考,小南老师不无威胁地说道。

乔小乔当然知道后果,所以从这次聊天之后,他就开始恶补英语,早自习背单词,午休时间练听力,史地政课上记语法,晚自习做习题,就连英语课也百分百认真起来。用考前几天努力换之后一两个月轻松日子,他觉得再划算不过。

当英语考完的时候,乔小乔信心满满,他觉得这次考题非常简单。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做完了卷子,还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纠正了好几道因为疏忽而答错的题目。但他显然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那就是题目简单是对于每个同学都一样的,像他这种基础常识不够扎实的,其实题目越难对他反而越有利,就像上次的期中考试。

结果也验证了这个道理,成绩出来后,乔小乔发现他所考的一百二十多分在班上只能勉强排在并列第五,而第一名的英语课代表竟然考了一百四十多分。这下乔小乔算是傻眼了,不用小南老师说,上英语课时他自动就切换到了乖学生模式,不敢有一点点越矩行为,生怕小南老师注意到他。

然而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乔小乔发现小南老师并没有提起他们当初的协议,也没有刻意“针对”他。这着实让他有点没想到,但既然小南老师按兵不动,他当然没有理由主动去提。于是慢慢地他又回到了自己自由散漫的正常状态。


“你跟这个乔小乔关系真是越来越好了,我看他跟你之间的不客气劲儿,好像都没把你当成老师了。”临近高一上学期期末考试的一天,乔小乔像往常一样在课间来找小南老师聊天,在他离开英语组办公室回教室上课后,坐小南老师旁边的小刘老师凑过来说道。

“不把我当老师,那当什么呢?”小南老师一边整理着乔小乔刚刚翻阅过的英文杂志,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

“那你得问他了,说不定……”小刘老师语气神秘兮兮的,同时又充满八卦的味道。

“当成朋友更好,我本来就希翼和学生之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小南老师听出了小刘老师话里的真正意思,但她觉得小刘老师想得有点多了。“该去上课了,赶紧走吧。”两位老师下一节都有课,而且是在同一楼层。走去教室的路上,小刘老师还想继续之前的八卦话题,不过小南老师也仍然顾左右而言他。


“这次期末考试有把握考前三了吗?”课堂上,小南老师讲完本学期最后一节课要讲的内容,还有五分钟下课,她让同学们自行学习,把乔小乔叫到教室门口问道。

“原来你还记得这回事儿啊!”乔小乔确实以为小南老师已经忘记了他们之间的协议,没想到现在她又突然提起。

“难道你觉得我有那么健忘?我不提只是不想给你压力而已。”小南老师尽量让自己摆出一切尽在掌握的慈祥脸,但她的娃娃脸型实在不允许,导致她的表情在乔小乔看起来很是好笑。

“嗯,我确实压力好大哦……”乔小乔压抑着自己想笑的冲动,但只一小会儿后就失败了,他尽量用手捂着嘴不要出声,以免教室内不明所以的同学们听到。

“我就知道是白担心,看你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就好了!算了,大家的协议取消,反正也是名存实亡。”小南老师也放弃继续做慈祥脸,和乔小乔一起笑了起来。他们又继续聊到下课铃声响起,小南老师没有再进教室,而是直接回英语组办公室了,她让乔小乔帮她把讲桌上的教材拿回办公室,还要继续再“教训”他一会儿。


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乔小乔和小南老师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感情比各自与其他老师和同学之间都要深一些。不知从具体什么时候起,乔小乔称呼小南老师时已经不再用“您”字,而且也不怎么叫她老师,基本上都是直接说“你”。

从高一下学期第一次放月假开始,乔小乔每次都会提前半天回学校,然后去找小南老师。他们有时一起去逛街,这时候小南老师就完全没有师长的样子,而是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有时一起吃晚饭,次数多了之后,乔小乔发现小南老师虽然身材娇小却饭量惊人,让他深感自愧弗如;有时只是一起在小南老师宿舍里听听音乐、聊聊天,就算偶尔两个人坐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各行其是也很自在。

“原来你只比我大五岁呀!”一次,乔小乔无意中看到了小南老师的身份证。

“原来我竟比你大五岁呀!”小南老师马上收起身份证,她可不想让乔小乔看清自己身份证上的照片。

“嗯,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咱俩明明是同龄人,说我是你哥也会有很多人信。”乔小乔想起曾经听小南老师说过她上学早一年,而自己小学时因为生病留过一级,这应该就是造成他们只差五岁的原因,不过他倒是真心觉得和小南老师像同龄人。

“一边去!你记住,就算到了世界末日我都是你的老师,你永远也别想否认!”小南老师心里对乔小乔的话很受用,但嘴上仍然不肯松口。

乔小乔不再反驳,他喜欢和小南老师之间这样的交流,觉得这比正儿八经谈心更能显出两个关系的亲密。整个高一下学期,他都和小南老师保持着这样的亲密,不管是在课堂上、办公室里,还是校园中、校外大街上。


高一将要结束时有一件重要事情,那就是升入高二之前要进行的文理分科。原本像乔小乔这样数理化成绩拔尖的学生,毫无疑问应该去学理科,但他偏偏告诉班主任自己要选择文科,问他理由就只有一个:不喜欢学理科。这可急坏了教物理的班主任,天天把他叫到办公室做思想工作,但他不为所动,坚决不肯改学理科。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真是像跟你们班主任说的那样,单纯因为不喜欢学理科?”小南老师在期末考试结束后,也终于忍不住问起了乔小乔。

“不然呢?难不成是因为想继续跟你学英语?”乔小乔坏笑着看向小南老师,虽然他只是在开玩笑,但也很想看看小南老师的反应。

“那就不是你学文还是学理的事情了,你得选择留级才行。咱们学校的新教师一般都得先教个两三年高一,然后才能开始教高二和高三。”小南老师不理会乔小乔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样啊,那留级是找班主任说还是要去找年级主任才行?”乔小乔收起笑容,比小南老师更加认真起来。

“找我就行,我直接把你打成傻瓜,让你永远留在高一!”小南老师终于也笑了起来,不过她说到做到,真的随手抄起一本杂志就要打向乔小乔。

“哎哎,注意影响……”乔小乔说着四下瞧了瞧,示意小南老师其他老师都在看着呢。

“让你气死……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文理分科对以后考大学,包括大学毕业后找工作都有挺大影响,不要到时候悔恨。”小南老师也注意到了其他老师的异样眼光,尤其是旁边的小刘老师,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我会的。那我先走了,同学们还在球场上等着我呢。”好不容易期末考试结束了,能有几天放松时间,乔小乔就是在和同学们一起去球场时被小南老师叫来办公室的。

“去吧,去吧。”小南老师摆了摆手,然后狠狠瞪了小刘老师一眼。


如愿以偿,乔小乔最终还是来到了文科班,而他也是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年级前三十名中唯一一个学文的。高一班主任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放弃对他的劝说,当然也不能理解他为何这样一意孤行。其实乔小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想法再简单不过了,也可以说成是幼稚,他只是觉得学文比较浪漫,至于以后的事情,管他呢。

开学分班的那一天,可把乔小乔郁闷坏了。高二的新教室与高一不在同一座教学楼,虽然相距不远,但要把高一用过的桌椅自己搬到高二教室去。二十个班级将近一千五百个学生同时行动,那场面简直让人终生难忘。乔小乔费尽千辛万苦才从人潮中突围而出,他停在两座教学楼之间的一棵大芙蓉树下休息,往前看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直蔓延到高二新教学楼,往后看到高一原来的教学楼也是同样情况。突然间他就泄了气,一点都不想动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他干脆放好桌椅在树下看起了小说。

也不知道具体看了多久,反正一本小说都快看完了,这时乔小乔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所有同学都已完成了“搬家”工作,现在去往新教室的路上已经没有任何阻碍,于是乔小乔收起小说重新出发了。当他到达新教室时,里面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再没有空余地方能安顿他和他的桌椅,他感觉自己以后要在走廊上上课了。

“乔小乔同学,你怎么现在才来,我还以为你改变主意跑去理科班了!”乔小乔循着声音发现,讲台上正站着高一时的政治老师,不用说,他以后就是自己的新班主任。

“麻烦李老师帮忙找个地方,不然我可能真得去理科班教室看看会不会比较空了。”乔小乔把桌椅在教室后门外放下,无奈地看着新班主任李老师。

“真是眼大漏神,你眼皮子底下不就有个空位置嘛!理科班你就不用去了,他们每个班人数都比大家多,比大家还挤呢。先坐下,今天晚自习大家再正式排座位。”听到李老师的话,乔小乔低头一看,果然有个空地方,他心想:这可能就叫做“灯下黑”吧。

乔小乔把桌椅从门外搬进来放好,坐下后开始听前面李老师讲话。李老师讲的就是每个新学期开始时班主任们都会讲的那些形式上的话,乔小乔没听几句就失去耐心,开始四下打量起来,他想看看有多少原来班级的同学。

全班总共七十多个学生,来自他们高一原来班级的却只有算他在内的三个人,也是够少的了。乔小乔最后看向自己右手边暂时的同桌,这一看吓他一跳,刚刚坐下时他还以为旁边一直低着头的是个男生,这时才看出原来是一个头发剪得比他还短的女生。这女生从乔小乔来到教室开始就没抬过头,可能在他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也一直是这样。仔细看了一下,乔小乔发现她耳朵里正塞着一只耳机,耳机线是从衣袖里出来的,最下面延伸到课桌里,那里面应该放着随身听。

“同学,你听什么呢?”乔小乔把头压低偏向女生,悄声问道。等了好一会儿,女生却没有任何反应,于是乔小乔又轻轻推了一下女生的胳膊,这才知道原来女生已经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睡着了。

“你推我干嘛?谁让你坐这里的!”女生摘下耳机收进了课桌里,然后很不满地瞥了乔小乔一眼,语气里也满是不耐烦。

“不好意思,扰你清梦了,是前面讲台上那人让我坐这里的,其实我也不想。”乔小乔很懊悔自己的自讨无趣,他自认为并未得罪过身边这个女生,不过她的样子看起来倒是有些面熟。

“大家以前见过吧,你高一在哪个班?”乔小乔见女生又从课桌里掏出一本小说看了起来,并没有要跟他聊下去的意思,于是继续问道。

“你好烦呀!还用这么老土的搭讪方式……老师,我肚子不舒服,要出去一下。”女生突然站了起来,大声对前面的班主任说道,不等班主任同意,她已经转身走出了教室。

乔小乔觉得自己就像吃了一只苍蝇,倒不是感觉恶心,而是莫名其妙,很是憋屈。他把自己的课桌尽量往离女生远的方向拖,但拖多了又会挡住通道,于是索性搬起桌椅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门,然后放在教室最前面紧靠讲台的位置。反正晚自习就要排座位,先在这里将就一下好了。


班主任李老师的新学期第一次班会一直开到午饭时间才结束,下午还要上四节课,也就是乔小乔要在讲台旁边渡过晚自习前的这四节课,想想就让人恼火。午休时间乔小乔依旧没有睡觉,他一直在想下午的英语课会迎来怎样一位新英语老师呢?会是高一刚开始时曾经给他们班上过课的其中一位,还是之前教高二、高三年级的呢?

英语课是下午最后一节,第三节下课后,乔小乔感觉必须出去转一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因为在讲台旁边上的三节课中,已经吸入了太多粉笔灰。课间只有十分钟,所以乔小乔也不敢走远,只在教学楼周围转一圈后就回到了教室。

“咦?”乔小乔走进教室前门时立即眼前一亮,他发现讲台上放着一个时下正流行的透明包包。虽然现在很多年轻女孩子都喜欢背这种包,但乔小乔一眼就看出了这一个的不同寻常,因为里面装着一个非常特别的夜光钥匙扣,那正是去年圣诞节自己送给小南老师的节日礼物。

“这位同学,你怎么乱动别人东西呢?”乔小乔正站在讲台上拎着包仔细辨认里面的物品,想进一步确认它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小南老师。听到这个声音后,他知道不用再看了。

“什么情况?我有点晕……”英语课之前小南老师的包出现在讲桌上,而她本人也出现在教室里,这情况应该很明显了,但乔小乔还是不太敢轻易相信。

“下课后再说,先回座位上坐好,要上课了。”小南老师话音刚落,上课铃声马上就响了。乔小乔突然觉得自己把课桌搬到讲台旁边的决定英明无比。

新学期第一节英语课,小南老师还是同样的套路:进行随堂小测验。试卷发完后,乔小乔还没回过神来,根本就没有做题的心思。他想起高一小南老师刚接手他们班那次随堂测验的情形,好像就发生在几天之前,画面仍然十分清晰。

“赶紧做题,这次再考个倒数第一,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南老师交代完注意事项后,直接把椅子拉到乔小乔正前面坐下,“警告”过他之后,又伸手朝他要了最近正在看的小说。

乔小乔当然不怕小南老师会真的收拾他,但为小南老师着想,自己作为分班第一名也确实不好再来个倒数第一。他把小说递给小南老师的同时做了个鬼脸,然后就认真开始做题了。测验结束后,其他同学都争先恐后去了食堂,乔小乔自然是不着急,他等小南老师收拾好之后,和她一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教室。

“我来帮你拿试卷吧。”乔小乔说着伸手接过了小南老师抱在怀里的随堂测验卷子,但由于没把握好距离和角度,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小南老师还没做出什么反应,乔小乔倒先自己吓了一大跳,惊叫着弹开一大步,引得走在前面的同学们纷纷回头张望。

“行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这反应让同学们看到了,会以为是我把你怎么样了呢!”小南老师为了让乔小乔的过激反应赶紧停下来,不得不反过来进行安抚,但是能够很明显看出,她脸红的程度一点不比乔小乔轻。

这个小意外让乔小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不仅是尴尬,而且还有一种罪恶感,因为乔小乔很快意识到自己竟然有种隐晦的小窃喜。他知道这样的感觉不对,但他无法控制,完全是大脑中自然萌生的。

“你是不是不回办公室了?”想了半天,乔小乔终于找到一点可说的话,他想起小南老师以前上课从来不会把包带到教室,所以今天上完课应该是要直接回宿舍。

“对呀,新的英语组办公室在老行政楼里,离教室有点远,反正是今天最后一节课,就不回去了。”小南老师说话的同时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把稍微有些滑落的包往肩上拉了一下。

“那这些卷子怎么办,你要带回宿舍?我可以帮你送去办公室。”乔小乔看了看手中的试卷,又想到刚才的冒失举动,刚恢复正常的脸又红了。

“不用,我正好带回去晚上批改一下,明天上课时好讲解。”高二新教学楼距离校门比较近,这时他们已经走到校门口,小南老师说完后向乔小乔伸出双手。

“对了,你为什么会又来教大家班还没讲呢,不是要继续教高一吗?”乔小乔把试卷放到小南老师手上时,想起自己最开始要问的问题还没得到答案呢。

“明天再说吧,明天的英语课是上午第一节,你下早自习后去老行政楼门口等我。”小南老师说完就拿上试卷转身走出了校门。

“哦。”乔小乔对着小南老师的背影轻声说道,他知道小南老师听不见,因为声音轻得连他自己好像都没有确切听到。


全班同学在晚自习铃声响起之前就已经悉数回到了教室,因为班主任在班会上说过让大家提前回来排座位,以防一节晚自习时间不够用。班主任提出两种排座位方案:一是按照身高来排,前矮后高;二是按照分班成绩来排,前好后差。经过班上同学们短暂讨论,最后决定采取更多人支撑的第一种方案,不过班主任也说了,以后会每个月调整一次,届时就会以调整前最近一次的考试成绩为依据。

由于男生身高普遍都比女生高些,又不好把女生都排在前面而后面全是男生,所以在按照身高这个大原则的前提下,也进行了一些男女穿插。乔小乔本身对于座位的安排并没有什么特别要求或者期盼,坐哪里对于他来说区别不大。但在走廊上按照身高排队的时候,看到站在自己身边低头戴着耳机的短发女生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小念头:千万离她远点。

果然,在女生进入教室后,又分别进去了好几对男生和女生时,才轮到乔小乔和他前面的男生一起进去,这让他有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此时教室里只剩下最后两排空座位,乔小乔跟着自己前面的新同桌慢慢走向班主任指示的座位,是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李老师,能换一下吗?大家俩可以坐最后一排或者那边靠墙的位置。”就在乔小乔坐下的同时,他发现自己唯一不想靠近的人就坐在前面一排,于是屁股刚沾到椅子的他立即弹起来大声对班主任说道。

“排座位之前已经讲过了,不允许任何人自己挑座位,你乔小乔想搞特殊化?坐下!”班主任和乔小乔之间已经很熟悉了,正因为这样,他也就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乔小乔的请求。

“这边挺好的呀,干嘛想换?我叫郭帆,很高兴跟你做同桌。”乔小乔在被班主任拒绝后无奈地坐了下来,这时新同桌轻声做了自我先容。

“你好,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乔小乔礼貌性地对新同桌笑了笑,然而笑容在看到前面女生的背影后瞬间消失了。

“久仰大名,高一时大家班主任就经常在班上提起你,他说你数理化基本上每次都考满分。大家高一班主任和你们班主任一样都是教物理的,当时在物理组办公室好像就坐你们班主任对面。”新同桌没有注意到乔小乔的表情变化,仍然自顾自地说着。

“大家俩换个位置好不好?”乔小乔想着既然暂时不能再换座位,那就尽量离这个女生能远一点是一点吧。

“没问题,我坐哪边都一样。”同桌看来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说完后立即起身和乔小乔互换了座位。

等到全班同学的座位都安排好之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按照现在的位置把各人自己的桌椅摆放好。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估计要花比安排座位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虽然班主任在尽量指挥,但教室里还是很快就陷入到一片混乱当中。

乔小乔可不愿在最忙乱的时候凑热闹,为了不挡住其他同学的行进路线,他干脆把本来就已经在教室最前面的桌椅直接搬到了走廊上,想着等所有人都安排好了,他最后再进教室。当把桌椅从教室前门搬出去在走廊上放好后,乔小乔无意中发现,在教室后门也有一个和自己想法一样的人,而这个人却正是……


“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等成那望啥石了!”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刚一响起,乔小乔就冲出教室,跑到老行政楼门前等着了。

“你少来!才下早自习十分钟,想变成石头可没那么容易。”听到乔小乔的话,小南老师反而故意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乔小乔身边。

“这是给我带的吗?”乔小乔看到小南老师一手拎着昨天的随堂测验试卷,另一只手上拿着一个热乎乎的鸡蛋灌饼,估计是校门口的小摊上刚做好的,还在冒着热气。

“知道你会连早饭都不吃就跑来等着,所以……趁热吧。”小南老师把鸡蛋灌饼递给乔小乔,然后接着说道:“边吃边走,跟我去新英语组办公室看看,认认门,免得以后跑错了。”

“哦……几楼呀?”乔小乔狼吞虎咽地吃着鸡蛋灌饼,说起话来口齿不清。

“三楼,放心好了,老行政楼总共才四层,一天跑两三趟累不着你。”小南老师漫不经心地说着,说完后刻意看了乔小乔一眼,脸上带着完全可称得上阴险的微笑。

“什么意思?你不是想让我给你当课代表吧?”乔小乔听到小南老师的话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小南老师的眼神却让他看着心里发毛。

“悟性不错嘛!不然你以为鸡蛋灌饼是白吃的?”说话间已经到了新的英语组办公室,门开着,小南老师径直走了进去,看到乔小乔停在了门口,甩头示意他赶紧进去。

乔小乔看着手中吃完鸡蛋灌饼后剩下的空纸袋,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小南老师的套,但现在就算马上吐出来也为时已晚。不过转念一想,当英语课代表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以后可以多出很多机会名正言顺过来找小南老师。

“这些卷子你拿回班级发下去,大家下节课讲解。以后每节英语课上课前提前过来帮我拿东西,最好前面的课一下课就过来,教室离得远,你得快点跑,别耽误了……”小南老师絮絮叨叨地说着,看着难得话少起来的乔小乔,觉得还挺有意思。

“得,还有什么以后再慢慢说吧,一下子说多了我也记不住……”乔小乔拿起小南老师放在办公桌上的卷子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他可不想一大早就听小南来“念经”。

一口气跑出老行政楼后,乔小乔才意识到自己把原本过来要问的问题给忘了。现在再掉头回去问又不合适,小南老师肯定会趁机继续唠叨。那就以后再说吧,反正高二才刚刚开始,来日方长。看看手里的随堂测验试卷,乔小乔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向着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