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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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起来碰个杯吧,欢迎袁瑗同学重回咱们大重庆发展!”

“干杯!”

这一餐是重庆的几个同学专门为我接风洗尘。我叫袁瑗,陕西汉中人,大学就读于重庆的一所普通高校。

大家学校在重庆的所有高校当中还勉强处在前几位,但要是放眼全国高校排名,没有一点耐心,还真不容易从中找出大家学校的名字。

我所学的专业是大家学校当年创校时的几个招牌专业之一,半个世纪过去后,专业足够老牌了,却早已不再是招牌。这样“老而不招”的专业,说白了就相当于一块鸡肋,学而无用,但是弃之又不忍。

在初入大学的专业学习热情动员会上,系主任告诉大家,此专业曾培养出众多优秀人才,目前在职和已经退休的许多重庆各级领导干部都是大家的学长,学校的各校、院级领导中,也有不少是大家专业出身的。我想这大概就是它至今未被取消的最主要原因,干部、领导们没有了自己的出身,那还得了。

这样的专业如今招生也只能依靠欺骗外地不明所以的考生,本地考生只有在成绩较低,实在没有更多选择的时候,才会不得已而选之,或者称之为被选择比较贴切。所以,在全班三十多个学生中,只有三个是重庆本地人,这和其它专业至少三分之一以上的本地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此刻这三个重庆本地人就站在我的面前,正热情地举杯对我表示欢迎。这其中,在我左手边的叫李雅,是我大学时同寝室的闺蜜,上学时大家无话不谈,毕业之后也联系频繁,经常互相吐槽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各种奇葩的人和事。

在我右手边的叫宋娟,大学时住大家对门寝室,上学时交往不多,彼此并不太熟悉,毕业后也再未联系过。

站在我对面,也就是刚刚提议大家共同举杯的这个人,叫江洪飞。这个人有些特别,他是李雅大学时的“男朋友”,“男朋友”三个字之所以加了引号,是因为从头到尾都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地这样自称而已。至于李雅本人,对此从来没有理会过,她也曾经跟我说过,自己对于江洪飞从来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喜欢的感觉。

让人比较佩服的是,江洪飞竟然在完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就这样自称了李雅的男朋友四年,毕业前夕的散伙饭上,喝得半醉半醒的他还专门跑到李雅面前,说毕业了他要跟李雅分手了,让人哭笑不得。

一年多未见,江洪飞还是老样子,连发型都还和在学校时一样,只是穿着方面比在校园里的时候略微成熟了一些。

宋娟的变化很大,跟学生时期简直判若两人。印象中那时候的她没有什么特点,头发很长,但一直比较刻板地扎在脑后,从来不化妆。而眼前的她梳着今年最为流行的齐肩短发,还染成了分外惹眼的紫红色;穿衣风格也已大不相同,以前在学校时她最常穿的是格子衬衫,而现在,纯黑色修身职业套装穿在她身上,倒也非常自然。

至于李雅,在我看来,她几乎没有任何的外在变化,因为还在学校时的她,在穿着打扮上就已经像个娱乐明星般时尚前卫了,所以她也着实没有多少进步的空间了。而我和李雅一样,也基本上没有多少变化,不同于她的光彩照人,我是一如既往的平凡普通,李雅说毕业一年多了,我身上还是满满的学生气。

我的接风宴是在学校大门外的一家老式火锅店里吃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大家就经常在这里聚会。这次我特意选在这里,就是想找找当年的感觉,然后吃完饭还可以一起到校园里逛一逛,重温一下读书时的美好。

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之后,大家四个人在田径场中间的草坪上坐了下来。我像是做总结似的对他们说:“学校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呀,还是大家毕业时候的样子。”

我的话音刚落,江洪飞就接口过去说道:“这才过了一年,能有什么变化呢?大家上学那四年学校的变化已经够大了,估计短期内不会再变了。”

宋娟也紧接着江洪飞的话说道:“对啊,记得大家刚上大一时,这个田径场还是一片荒地,大二下学期就已经在这里上体育课了。”

我看李雅一直不说话,就搂过她的肩膀问她:“你说呢?李雅。”

李雅抬头看了看田径场跑道上正在跑步和散步的人,淡淡地说:“学校最大的变化就是大家再也不属于这里了。”

听完李雅的话,大家四个人一齐陷入了沉默。在这一刻,每个人都沉浸在对于过往岁月的追忆当中,心中都浮起了或多或少的忧伤。


大学毕业以后,我离开重庆回到陕西,根据自己的兴趣,在西安找到了一份喜欢的工作,虽然薪酬一般,但是能够每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是一种幸福。

工作一年之后,恰逢企业在重庆设立了办事处,于是我便自告奋勇向企业申请调来重庆。一来我在重庆待了四年,对于气候、环境、饮食等都特别熟悉和适应;二来这样就又可以天天和李雅混在一起了;三来嘛,企业提供的待遇和补贴还是比较丰厚的。

在确定了要来重庆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李雅。她之前就一直说要从家里搬出来住,但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合租,听到我要调来重庆的消息之后,当天晚上就开始着手收拾行李准备搬家了。

因为有了李雅这个靠山,所以我带来重庆的东西能简则简,除了衣服和日常洗漱、化妆等用品之外,其它的东西几乎一点都没带。当江洪飞和李雅一起去火车站接我,看到我的行李只有一只并不算大的拉杆箱的时候,他对于我是来重庆长期工作的事实充满怀疑,认为我可能只是过来短期出差或者游玩的。

李雅为大家俩租的房子离大家企业的重庆办事处很近,我只需要走着去上班就可以了,路程也就十分钟。而李雅上班则需要乘坐地铁,好在也只需要二十多分钟时间,否则我一定会感觉特别内疚。

在我到重庆的前一个周末,李雅已经搬了进来,并且将整个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连我的房间也布置成了我喜欢的风格。

我开心地一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一边从我的行李箱里往外拿东西,看到李雅端着杯咖啡站在房间门口微笑地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问她:“我是不是也太不客气了,只带了这么一点东西就过来了,连被褥、枕头都是你帮我准备的。”

李雅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再抬起头时脸上的微笑变成了坏笑,她幽幽地说道:“所以,你要好好报答我哦!”说完,她走进来把咖啡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下子把我扑倒在了床上。

大家俩就在床上尖叫着疯闹了起来,直到两个人都筋疲力尽了,才一起躺倒在床上说起了知心话。

去企业重庆办事处报道之前的这个周末,李雅陪着我几乎把上学时逛过的地方又都重新逛了一遍。我还和当初一样,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而李雅也一点都没变,除了正常的三餐之外,其它时间任何东西都不会吃。

第一天还好,晚上回来大家还一起做了会儿瑜伽,到第二天晚上回来就累得快要虚脱了,一双腿好像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大家两个人瘫倒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地发起了感概,这才毕业一年多,身体素质就已经直线下降到了这样差的程度。于是大家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做了一个重要决定:从下周开始夜跑、健身,不求好身材,只要好身体。

当然,做决定的时候我默默在心里也念叨了:好身材也是要的。只有像李雅这种本身已经拥有了好身材的人,才有资格说不在乎自己的身材。


“林姐,您好,我是袁瑗,从咱们西安总企业调派过来的,以后工作上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希翼您能包涵和指正。”周一上午来到办事处报道,见到重庆办事处的负责人林姐之后,我着实吃了一惊。原以为她会是一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却没想到会如眼前这般年轻漂亮,后来才知道,她只比我大三岁。

“别这么客气,小袁,以后大家互相扶持,共同努力。我先给你先容一下办事处的其它同事,你跟我来。”林姐招呼办公室里的所有人聚在一起,把我先容给大家,又把其它人都一一向我进行了比较详细地先容。

由于第一天来到办事处,对各项业务还不熟悉,所以这一整天我都没做什么正经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资料。临近下班的时候,林姐来到我的面前问道:“小袁,听说你大学是在重庆读的,那你有没有重庆本地的同学最近正在找工作的?”

我心想,重庆本地的同学总共就三个人,目前工作都干得还不错,应该没有要换工作的意思,于是我不无可惜地对林姐说道:“没有哎,怎么,咱们办事处还要招人吗?”

“是啊,就在上周你来之前,咱们办事处原来的司机辞职了,现在一时找不到人接替。你要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一下,待遇很不错的,而且平时上班只需要在有事的时候出一下车,没事的时候就待在办公室里做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

听林姐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李雅跟我提过,她弟弟今年大专毕业后,也不出去工作,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她爸妈都愁得不行了。我想可以回去跟李雅说一下,让她问问她弟弟有没有兴趣。想到这里,我赶紧跟林姐说:“林姐,我有个同学的弟弟可能合适,我今天下班回去后问一下她,明天答复您可以吗?”

“当然,你回去好好问问,要是能成,你可就帮了大忙了,我先谢谢你咯。”

不知怎的,我觉得林姐说话的时候知性中又带着一种特别的妩媚,作为一个取向正常的女人,我都会不自觉地被她所吸引。


当我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李雅还没有回来,虽然她的下班时间要比我早半个小时,但她毕竟还要乘坐地铁,而且现在是下班高峰。可是等到六点多她还没有回来,我觉得不是很正常,所以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果然电话那头的她说还在开会,不知道要到几点,叫我不用等她了,自己先吃饭。

挂掉电话后,我一个人正没主意该吃点什么,很快李雅便发来短信说楼下有家小面特别地道,让我去尝一下。毕业离开重庆后到现在都再没有吃过小面,李雅的建议正合我意,于是我便穿上鞋子飞奔下楼了。

吃完晚饭之后,我又在附近逛了逛,熟悉一下周边环境,我发现李雅选的这个地方真是方便极了。在方圆一公里的范围内,商场、超市、菜市场应有尽有,稍微远一点点的地方还有一个广场,广场边上竟然还有一家地下影片院。

在我逛得兴致正浓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不出所料正是李雅,她说她刚下班问我在哪儿,我说正在广场上看大妈们跳广场舞呢,她便让我也跟着跳一会儿,说是马上就来找我。挂掉电话后我就加入了大妈们的舞群,可是我发现她们跳的舞步太过动感时尚,我根本就跟不上,于是又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李雅就在我面前出现了,想是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在路上了。她看我坐在广场边上的排椅上而并没有跟大妈们一起跳舞,刚一走近就开始调侃我:“怎么没去跳呀?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落伍了?”

我羞愤难当,嘴硬道:“刚才去跳了,但是大妈们的舞蹈太过简单舒缓,不适合我。”怕李雅继续羞辱我,于是我紧接着又转移话题说道:“你是经常要加班吗?”

“以前很少加班,不过往后可能加班的次数会变多,至少一周会加班一次开会吧。”李雅边说着边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升职做主管了,手下有十几个人听我指挥哦。”

听到李雅升职的消息,我兴奋地尖叫着从排椅上跳了起来,吓了正好从边上经过的一个大叔好大一跳。李雅见状赶紧拉我坐了下来,大家俩陪着笑跟大叔道了歉。

“我太崇拜你了,当初你跟我说要在两年之内做到主管的时候,我就相信你一定可以,没想到才过了一年目标就实现了。”我简直比升了职的李雅还要高兴。

“说实话我也有点意外,不过我还是很有信心可以胜任的。今天有点晚了,明天晚上我请你好好吃一顿,咱俩庆祝一下。”

“太好了!就咱俩吗?要不要叫上江洪飞和宋娟一起?”

“还是不要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前几天才跟他们一起吃了饭的。”

“也是,嗳,你是不是怕跟江洪飞见面多了,他会再拾起自己‘男朋友’的身份呀?”我抓紧机会想报复刚才李雅对于我的调侃。

“你不提我都忘了有这么一回事儿了。”可是李雅完全不放在心上,说话的语气淡然得我都没有继续调侃下去的意愿了。

“你们真的像你之前在电话里跟我说过的那样,毕业之后就再没见过面?”

“是啊,前几天一起去火车站接你,那是毕业后第一次见面。”

“那江洪飞可得好好感谢我一下,要不是我这次调来重庆,他还没有机会……”我话说到一半,发现李雅确实没有什么反应,于是便识趣地改口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吧。”

“走吧,今天下午一上班就开始开会,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连晚饭大家都是吃的会议餐。”

“辛苦啦李大主管,回去后小的帮您按摩哈!”

“算你懂事!”

我和李雅一路说说笑笑的,很快就回到了大家的安乐窝。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已经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的时候,我才想起白天在企业的时候林姐跟我说的事,于是我又屁颠颠地跑到了李雅的房间。

“好事啊,我这就打电话给李齐,他应该还在打游戏没有睡觉。”李雅说完就拿起桌上的手机给她弟弟李齐打电话了。姐俩用重庆话讲了还没有一分钟,李雅就挂断了电话,然后胸有成竹地跟我说:“他说考虑一下明天给我答复,应该没问题,他这段时间在家里天天被我爸妈念叨得也挺烦的了,前两天还跟我说过让我帮他留意一下有没有适合他的工作。”

“他会愿意做个司机吗?”

“不然他还想怎样,我跟你说,我这个弟弟除了打游戏以外,其它什么事情都不会做。而且他很喜欢开车,你也说了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在企业里打游戏,这么好的事情他没有理由会拒绝。”

“那就好,我还怕他会看不上这工作呢。”

“你放心,不会的。不过他要是真去了,你可得帮我看着他,让他少打点游戏,这么大个人了,还沉迷于游戏不像话。”

“没问题,那我回去睡了哦,晚安。”

“晚安。”


第二天庆祝李雅升职的晚餐,她把她弟弟李齐也叫了过来,让我当面跟他说一下工作的大体情况。李齐我之前就认识,大学的时候我去他们家吃过几次饭,他也来大家学校找过几次李雅。

“大体情况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暂时不知道要做什么,不妨就先试一下这份工作。”我把林姐跟我说的话又对李齐复述了一遍。

“好的,袁瑗姐,我愿意,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班?”看李齐的样子,对于这份工作还是蛮期待的。

“这个我可做不了主,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大家企业,让大家领导面试一下吧,不过你放心,应该没什么问题。”因为没有得到李雅的肯定答复,所以今天上班的时候我并没有跟林姐提起。

“行,那我明天一早就去你们那儿等你。”李齐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又突然换了一副谄媚的样子对我和李雅说道:“还有个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我上班以后可不可以搬到你们那里去住?”

“不可以,大家那儿哪有你住的地方?!”李雅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李齐。

“我可以睡沙发的,或者打地铺也可以,我实在不想再待在家里听老爸老妈天天唠叨了。”李齐又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那你就努力工作赚钱,然后自己去租房子、买房子随你便,总之别想赖在大家那里。”李雅一贯强势,并不像一般的姐姐那样惯着弟弟。

“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李齐没有底气正面顶撞李雅,只好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就埋头吃菜了。


“你对你老弟可够绝情的呀,我也跟他一样觉得你可能不是他亲姐。”吃完饭李齐就先回家了,我和李雅又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一堆零食回来。

“小时候就是我爸妈太惯着他了,所以他才这么不上进,都二十多岁了,也该自立了。”李雅一边说着一边从购物袋里拿出了刚买的苹果去洗。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换成了我,我可狠不下心来。”我也一边说着一边把零食往冰箱里塞。

可能洗苹果的水流声有点大,李雅并没有听清我刚才说的话,洗完之后,她端着洗好的苹果回到客厅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当你弟弟真可怜,完全就是第二个妈。”

“谁说的,他小时候可没少占我的光,那些追我的男生经常送他吃的、玩的来讨好我。”

“这个我信,不过我想知道的是,这招有用吗?”

“完全没用,哈哈……”

我和李雅一起扶着沙发大笑了一会儿,笑完后我又换上认真的表情对李雅说道:“我之前就想问你,这都毕业一年多了,你怎么还是一个人。上学那会儿你说学校里的男生都太幼稚不想找,现在毕业工作了,肯定也遇到了不少成熟的吧,你们企业的同事,你的客户……”

李雅见我认真了,也收了收自己的笑容,但还是面带微笑的对我说道:“这事儿也不是只看我一个人的主观愿望呀,没有遇到合适的,总不能随便找个人将就吧。”

“从上学起就有那么多人追你,我相信现在也不会少,这么多人难道你就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当然也遇到过动心的,但是每次稍微多接触一点,就会发现跟自己内心所一直存在着的那个人有所差距。我明白要遇到完美符合的人几率很小,包括我自己也是不完美的,但是生活中已经有那么多事情需要妥协了,为什么还要在选择与之共度一生的人这件最为重要的事情上再妥协呢。如果这个完美符合的人一直都不出现,那也要等到我能够接受不完美的那一天,只是现在还没到。”

我本来还想要再说些什么来劝解李雅,可是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是啊,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只不过我的想法不像李雅这样精确和系统。李雅总是能够说出我内心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的话,这大概就是我如此眷恋和依赖她的最主要原因。想到这里,我给了李雅一个大力的长久的拥抱,直到抱得她快喘不上气了,她才嫌弃地挣扎着推开了我。


“一会儿上去后你不要紧张,面试的时候问你什么,你如实回答就好了。”在企业楼下大厅等电梯的时候,我想起来要叮嘱一下第一次面试的李齐。

“我不紧张啊,袁瑗姐你放松一点,不就是个小小的面试嘛!”

没想到这小子倒反过来安慰起我来了,正好电梯下来了,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就自己先进电梯了。

“林姐,我把之前跟您说的我同学的弟弟带过来了,您现在方便见一下吗?”到了企业后,我见林姐已经在办公室里了,就直接先去找了她。

“太好了,小袁,你把他带过来吧。”林姐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夹,微笑着对我说道。

我在外面看着李齐敲了敲门然后走进了林姐的办公室,心想面试怎么也得十几二十分钟,就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做事了。但我的电脑还没完成开机,就看到李齐从林姐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于是我赶紧迎了上去询问结果如何。

“当然没问题啦!刚才就跟你说了让你不要紧张。”李齐说话的气势比在楼下的时候更加嚣张了。

“那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今天回去准备一下入职资料,明天就正式开始上班了,企业没有我不行啊,哈哈!”

“还知道自己姓什么吗?”听了李齐的话,我实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跟我姐都这么凶,活该你们都没有男朋友……”李齐一边说着一边撒腿就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的同事们笑嘻嘻的一齐看向了我,弄得我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心里骂着李齐,想着明天等他来了再找他算账,然后赶紧回到办公桌前躲到了电脑屏幕后面。

李齐走后,这一整天我都觉得很别扭,总感觉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不是正常的,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

“回来啦?袁瑗姐。”

刚一进门,连门还没有来得及关上,就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吓得我一时都没分别出是谁的声音。抬头一看,沙发上只露出半个脑袋,原来是李齐正缩在那里打游戏。想到我这一天上班的压抑,我不禁怒从中来,鞋子都没换就冲到沙发前,抄起一个靠垫就对着李齐一顿暴打,直打到他连声讨饶。

“袁瑗姐你吃什么枪药了?记得你以前没这么野蛮啊,肯定是被我老姐带坏了。”

“我等下就把你这话告诉李雅!你怎么在这里,入职资料都准备好了?”我也打累了,扔下靠垫又折回门口去换拖鞋了。

“早就备齐了,下午还去我老姐那儿蹭了半天网,她嫌看着我烦就给我钥匙让我来这里等了。她说今天下班早,大家在家里自己做饭吃。”李齐说完又专注于他手机里的游戏了。

我去查看了一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然后给李雅打电话问她需要买什么菜,我可以趁她没回来之前先去买了,谁知道她说已经买好了正在回来的路上,让我叫李齐下去接她,帮他拎菜。我一看李齐玩得正入迷,也懒得打断他,就又换了鞋子自己下去了。

“不是让你叫李齐下来嘛,怎么是你自己下来了,他没在上面?”李雅看到下来接她的人是我,还以为李齐已经走了。

“在上面玩游戏呢,我看他玩得正兴起,就自己下来了。”我小心翼翼地回答李雅,生怕一会儿上去了李齐会再遭一顿毒打。

“真是走火入魔了,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玩游戏的瘾给戒了才行。”李雅倒没有发作,反而是带着笑容这样说道。

回去后刚打开门,我和李雅人还没进去,就见李齐赶紧迎了过来,接过大家手中提着的菜。看来还是李雅的威力比较大,不仅不用动手,连口都还没开,李齐就已经驯服了。

“袁瑗姐你刚才怎么不叫我下去呢,辛苦二位姐姐了。”李齐这时倒反而怪起我来了。

“李齐,大家来商量个事情怎么样?”

李雅在沙发上坐下来,对刚从厨房里出来的李齐说道,语气里满是温柔,听得李齐浑身不自在,坐在一旁的我也感觉怪怪的。李齐犹犹豫豫好像不是很情愿似的走到了大家面前,都没敢坐下,也没说话,乖乖地等待着李雅再开口。

“明天你就要正式开始自己的职业生涯了,那么我觉得你的游戏生涯也就可以结束了。当然我明白,像你瘾这么大,要你说戒就戒不太现实,所以大家来制定一个奖罚措施,如果你一天没有玩游戏,我就奖励你五十块钱,如果哪天你玩了,不管玩了多久,都要从你的工资里扣掉五十,如果一个月玩游戏超过三次,那么之前奖励的所有钱就都要被扣掉。大家一个月算一次钱,在家里我会让老爸老妈监督你,在企业就让你袁瑗姐监督。”李雅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

“我可以选择不接受吗?”李齐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不可以,工资卡就放我这里了,每个月剩的钱我会拿来帮你做投资,你需要钱用就问我要,但给不给你由我来决定。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正常合理的开销我肯定会给你。我会跟爸妈说要严格监督你,袁瑗你也是一样,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包庇他,你知道后果的。”

李雅都这样说了,我是肯定不敢包庇李齐的,否则会有怎样的后果我都不敢想象。我满怀同情地看着李齐,他听完李雅的话后整个人都蔫了,我很担心他会因此而失去了好不容易才提起的工作兴趣。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做饭了,袁瑗你到厨房给我帮忙,李齐你今天还可以玩最后一天游戏,奖罚措施从明天开始实行。”

李雅的话刚说完,就见李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起了茶几上的手机,看得我是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李齐实在有点可怜。


第二天一早,李齐就在楼下等着我一起去企业上班了,虽然时间还很充裕,但也没有必要再让他上楼来坐了,于是我便比平常时间提前下了楼。

“第一天上班很激动是不是,怎么这样早就过来了。”

“老姐让我早点过来把工资卡交给她。”

“说实在的,李齐,你怎么那么怕你老姐呢?”

“也不是怕吧,因为从小到大她说的话都很有道理,每次听了她的结果都比较好,而不听她的时候,就往往很倒霉。”

“倒也是,我也有这样的体会。”

我本来以为李齐是因为从小被李雅压迫惯了,所以事事都听她的,没想到这小子心里的一杆秤拎得还挺稳的。而我从刚上大学没多久,就发现了李雅看事情眼光的精准和成熟,所以很快就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这一天李齐的表现也有点出乎预料,除了中午跟林姐一起出去了一趟,其它时间都在办公室里看书报杂志,完全没有不玩游戏犯瘾难受的样子。下班后,他神秘兮兮的跟在我后面不说话,直到离开了企业的办公大楼,身边没有其他人了,才试探性地开了口。

“袁瑗姐,问你个事情,你晓不晓得咱们企业林姐今年多少岁?我看她应该年纪不会太大。”

“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

“我,我只是好奇罢了,感觉她年龄不会大,但是又觉得她特别成熟,很有魅力。”

“哦?其实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我还真不知道她多少岁,你干脆明天自己问她好了。”

“这不太好吧,好像不礼貌,要不你侧面问一下办公室里的同事吧。”

“我为什么要问呢?我又不是很感兴趣。”

我看到李齐扭扭捏捏的,认识他这么久,貌似还没见过他这么不爽利的样子,看着实在别扭。为了避免他继续这样下去,我又逗了他两句便答应了。


都说平淡的日子会过得比较舒缓,重新来到重庆之后,我感觉每一天都过得挺平淡的,但时光还是像那匹小白驹一样,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来的时候是九月下旬,天气还有些许闷热,到了现在的十一月初,中午天气晴好的时候还穿得住短袖衣服,但早晨和晚上已经能感受到明显的凉意,必须要加上一件不能太薄的外套了。

想想这一个多月,与办事处的同事们都熟悉了起来,工作也已经渐渐能够得心应手了。与李雅两个人的小窝也住得越来越舒服,虽然李雅明令禁止李齐住过来,但他还是会偶尔赖在大家的沙发上过夜。

最让我觉得不太合适的事情是,自从我刚来那天一起吃了晚饭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另外两个同学江洪飞和宋娟。虽然大学的时候跟他们玩得并不熟络,但现在毕竟是在一个城市里,一个班三十多个人都散落天涯了,好不容易有几个人离得这么近,经常聚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想到这里我突然记起下周二就是自己的二十三周岁生日了,可以借着这个由头请大家吃饭聚一聚,不过周二大家都上班不是很方便,干脆提前到这周六好了。

晚上回去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李雅,她也很支撑,还立马就在网上给我订了一个蛋糕。我也当即就给江洪飞和宋娟打了电话,正好他们周六都有时间。

“蛋糕订好了,正好现在有活动比较优惠,我就给你订了一个很大的,要是吃不完咱俩就拿回来当早餐。”

“放心好了,有我在肯定吃得完。对了,到时候叫上李齐也一起去吧?”

“你的生日你说了算。说起李齐,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李齐最近不太对劲,几乎每天晚上下班回去都会躲在屋里打电话,每次打的时间都还蛮长的。他是不是看上你们企业的哪个小姑娘了?”

“呃,我也正想跟你说来着,他是有点情况,好像是喜欢上大家办事处的负责人林姐了。所以现在在企业表现得可积极了,什么活儿都抢着干,根本想不起来要打游戏。”

“这小子挺有出息嘛,你说的这个林姐多大年纪?”

“比大家大三岁,也就是比李齐要大五岁呢。”

“那还行,不算大太多,你觉得他有戏吗?”

“我觉得戏不大,林姐是那种特成熟、特有魅力的类型,相比而言李齐太过幼稚了。”

“嗯,那是有点难度,不过追不追得上也无所谓,至少他因此而产生的积极工作的态度还是好的。”

“哈哈,是啊,反正他脸皮够厚,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会因此而觉得没脸去上班。”


周六中午,我和李雅到达之前约定好的餐厅的时候,江洪飞和宋娟已经先于大家到了,李齐被李雅派去取蛋糕,还要稍晚一会儿才能到。

“不好意思啊,我和李雅应该先来等着你们的,结果却比你们来的还晚。没等太久吧?”

“没有,我和宋娟也才刚到一小会儿呢。”

“你们两个是一起来的?”

“是啊,宋娟她怕找不到地方,所以我就去找她一起过来了。”

江洪飞这样说着的时候表情有些不自然,再看看宋娟,此时她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比较微妙。我和李雅互相对了一个眼神,显然大家都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好了,大家都别站着了,坐下点菜吧,宋娟你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豁出去了,你们放手随便点吧!”

“好啊,那大家就不客气了,就大家四个人是吧?”

“还有李雅的弟弟李齐,大学时你们应该都见过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印象,他现在在大家企业上班。”

“噢,我记起来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他是李雅的男朋友呢。”

江洪飞这话一说,气氛立即就尴尬了起来,要是在今天之前,我肯定会立即调侃起他在大学时自称李雅男朋友的事情,但现在这样的话已经不好再说了,尤其是当着宋娟的面。

四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好在这时李齐拎着蛋糕出现了,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你们点菜点得好认真呀,我是李齐,李雅的亲弟弟,哥哥、姐姐们好!”

“你速度还挺快的嘛,本来还以为你会在大家快吃完的时候才能到。”

“那怎么行呢,好不容易等到袁瑗姐你请客,我可不能错过这个大吃一顿的好机会!”

因为有了李齐的加入,整餐饭吃下来都很热闹,他和江洪飞聊得火热,我和李雅也时而加入他们的谈话和讨论,而宋娟大部分时间都很沉默,只有在大家偶尔问到她什么问题的时候,她才会开口说话,这与平时的她还是反差蛮大的。

吃完饭之后,大家的胃里都已经没有任何一点空余的地方可以留给蛋糕了,于是李齐又提议一起去唱歌,唱饿了的时候正好拿蛋糕做点心。

刚好吃饭的附近就有一家大型KTV,于是大家稍作休息便动身前往了。在路上,李齐趁李雅接了个电话的空当,偷偷地跑到我的身边,说让我叫林姐也过来一起玩。我觉得没有提前邀请人家,就这么冒昧地叫人过来不好,而且人家不一定有时间,谁知李齐这小子早已提前打探好了,说是林姐就在这附近,她也刚跟朋友一起吃完午饭,下午没有别的安排。我知道李齐的小心思,不过也乐得叫林姐一起过来玩,所以并没有犹豫就给林姐打了电话,她说让大家先去,她一会儿就到。

果然,大家才刚在包房里坐下来,李齐就接到了林姐在KTV大厅打来的电话,兴冲冲地跑出去接人了。

“给大家先容一下,这位是大家企业重庆办事处的负责人,林姐,是我和李齐的领导。林姐,这三位都是我的大学同学,江洪飞、宋娟、李雅,李雅是李齐的亲姐姐。”

“你们好,很高兴认识你们。我经常听李齐提起他的姐姐李雅呢,今天终于有缘得见啦!”

“哦?他跟您提起过我?肯定没说什么好话吧!”

“怎么会,他说你又漂亮又能干,还说将来找女朋友要以你为标准呢。”

“那恐怕他是很难找到女朋友了。”

“果然是姐弟俩,都是这么幽默,哈哈。”

“姐,你们坐下来慢慢聊行不行,你们一直站着大家都不好意思坐了。”

包房里灯光昏暗,看的并不分明,不过从李齐不自然的语气里可以听出来,他此刻肯定觉得很尴尬,有可能脸都已经红了。他说完后就直接去点歌台点歌了,还一直问大家都要唱什么歌,要帮大家点。

我是属于典型的五音不全的人,出来唱歌只敢点几首儿歌,并且唱的时候还一定要开着原唱。而李雅正好是相对于我的另一个极端,天生一副好嗓子,而且无论是流行还是民族,都能轻松驾驭,就连美声都唱得有模有样。

李齐先点了几首平时李雅经常唱的歌,也顺便帮我点了两首儿歌,然后才给自己点了一首陈小春的《离不开你》。他唱歌的过程中频频深情望向林姐,不用说我和李雅了,就连江洪飞和宋娟也看出了眉目,大家四个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李齐唱完歌后,就积极地鼓动林姐去点歌,自己则跑出去叫了一桌子的酒回来。原本大家并未打算喝酒的,吃饭的时候也只是象征性地每人喝了一点点,但看到李齐这样积极主动,大家决定帮他一把,给他制造一下机会。

一个下午,大家不仅喝光了李齐一开始叫来的满满一桌子酒,后来又接二连三地叫了好几次。我和宋娟两个人都不怎么能喝,绝大部分都是他们四个人喝掉的,而四人当中,酒量更好的又恰恰是两个女的。江洪飞大学的时候就已经是李雅的手下败将了,如今酒量也并没有多少提升,而李齐喝酒就是李雅带出来的,更不是李雅的对手。只是没想到,平时那么温柔妩媚的林姐,喝起酒来却如此豪放,看得出来,她的酒量并不在李雅之下。

李齐喝得有点晕头转向找不到重点了,不去跟林姐干杯却总向我和宋娟、江洪飞敬酒。我当然直接不搭理他,而江洪飞却因为替宋娟挡酒喝了不少冤枉酒。不过这倒成了一件好事,最终,没有给李齐制造出机会,却无心插柳地促成了江洪飞和宋娟之间关系的更进一步。

还有一点没有想到的,李雅和林姐竟然一见如故,两个人边喝边聊,越聊越投契,兴起了还一连合唱了好几首歌。不过这也容易理解,她们虽然性格不同,但本质上却是同一种人,对于生活的理解和感悟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所以,看着她们待在一起时的样子,你会很自然地觉得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袁瑗姐,你听说过林姐有男朋友吗?”

“没有啊,谁告诉你的?”

“林姐自己说的。”

“你跟她表白了?”

“我天天都跟她表白,只不过以前她都不当回事,但今天她突然跟我说她早就有男朋友了。”

“是吗?从来没在企业见过她男朋友,也没听企业里的人说起过啊。”

“开始我也不信,后来她给我看了她和男朋友的合照。袁瑗姐,我失恋了。”

李齐跟我说他失恋的这天,天气异常清冷,前一天上班我还穿的是裙子,这天就直接改穿了厚厚的风衣,里面还穿着我最暖和的毛衣。从夏末直接跳到了冬天,一点点秋的过渡都没有。走在下班路上的我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突然听到李齐说自己失恋了,我差点没笑出来,心想你小子什么时候恋了。但我强忍住了,一是冷风吹得我实在笑不出来,二是我看到李齐的情绪还挺失落的,不忍心在他伤口上撒盐。

我想着说点什么来安慰他,但在脑海中搜寻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话,于是我说让他跟我一起回去吃晚饭,想着吃饭的时候让李雅开导他一下,李雅肯定知道怎么劝他,而他也应该听得进去。但没想到李齐却说他没有心情吃饭,想早点回家自己呆着。我也不好勉强,说了几句让他不要太伤心之类的废话,然后就自己回来了。本想回家之后就给李雅打个电话告诉她李齐的事情,没想到李雅却已经在我之前回到家里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下午去拜访了一个客户,完事后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就没回企业而是直接回来了。李齐没跟你一起过来?”

“我也正要跟你说他的事情呢……”

“是关于林姐吗?”

“他自己已经跟你说了呀?我还想着快点告诉你,好让你安慰一下他呢。”

“你说的他是指李齐吗?不是他跟我说的,是林姐。”

“啊?什么情况?”

那天唱歌的时候我看到了李雅和林姐聊得还蛮投机的,但没想到她们之后还有联系,而且这么快就熟了起来,熟到林姐已经会将私人的事情告诉李雅了。不过也可能是因为事关李齐,所以林姐才告诉了李雅,具体的细节我没有向李雅多问。

李雅倒是把关于林姐男朋友的事情也告诉了我。原来林姐的男朋友是她大学时候比她年长两级的学长,毕业之前苦追了林姐两年,但因为林姐对他一直没有太多感觉,所以也始终没有答应。学长毕业后,仍然没有放弃,时不时就会跑回学校去嘘寒问暖殷勤关怀,就这样又坚持了一年时间,林姐才终于松口接受了。

在一起半年后,林姐毕业前实习去了杭州,一直到毕业的时候才又回到重庆。刚开始在一起相处的时间还比较多,后来随着两个人各自工作都变得忙碌起来,虽然同在重庆但见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有时候甚至一两个月都见不上一面。

这也就能够说明为什么企业的人都不知道林姐有男朋友了,因为她男朋友从来没在企业出现过,而林姐自己也没有对大家提起过。

“虽然我没见过林姐的男朋友,但听你说完他们的故事后,我感觉林姐好像从来都没有爱上过她的男朋友。”

“你的感觉是对的,林姐说有时候连她自己也有这样的疑惑。”

“那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在一起呢?就因为被男方长久地坚持追求所感动了吗?”

“大家都不是林姐,不能够感同身受地理解她所有的想法,感动可能是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毕竟在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人能够始终坚持自己的初心,而绝不将就呢。”

我和李雅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两个人一起沉默了下来。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我,面对一个男人持之不懈的追求,不用说三年了,多半三个月就已经妥协了。毕竟如李雅这般独立、超脱的人少之又少,在我二十三年的人生当中也只遇到了她这一个。

李雅并没有对李齐进行开导和劝慰,她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他自己缓缓就好了。果然第二天李齐出现在企业里的时候,就又活蹦乱跳的完全没有前一天说自己失恋时候沮丧的样子了。我感慨于李齐的恢复速度之快,而李雅却说让我短时间内先别拿他和林姐的事情打趣他,说他虽然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的,但内心里应该还是受了点小伤的。果然还是李雅这个亲姐姐更为了解李齐,不用见面不用交流就洞悉一切。


从上一次的聚会开始,大家就坚持每个月至少要聚上一次,每次都会叫上李齐和林姐一起,而他们也基本上都会参加。从第二次开始,江洪飞和宋娟的关系就挑明了,我和李雅都特别祝福他们,但也并不羡慕,大家都对自己当下的状态有着发自内心的安然。

春节回家的时候,我也开始享受到了之前堂哥、表姐们享受了多年的待遇,得到了七大姑八大姨们的热切关心。但我并没有像之前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此充满反感,而是保持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惊讶的平和心态,脸上自始至终都带着礼貌的微笑。

节后回到重庆继续上班,工作和生活都像之前一样平静有序,没有大的波澜但也并不乏味,安稳中自有自足的乐趣。我没有什么大的抱负,坦白讲连可以称之为理想的东西都没有,但我并不因此而觉得有什么惭愧的。可以每天都和最好的朋友在一起,和同事配合默契、相处融洽,每隔一段时间都可以和同学相聚,想家人了就打个电话或者通个视频……也有烦恼和忧愁,但都不是什么太大不了的事情,实在憋屈压抑了就痛痛快快发泄一下,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从来都没有认真思考过自己想过怎样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今后会过着怎样的生活。但我知道,这当下的生活虽然平淡如水,却也真实可爱,正合我意。